鋤頭

《鋤頭》中不知來曆的啞巴老伯在工業城即將拆遷的頂樓營造出了一個綠意盎然的樂園:葡萄架、各種青菜,還有忠誠的狗。夏天傍晚坐在葡萄架下,“清炒苦瓜、絲瓜蛋湯、綠豆粥”,清淡而可口的晚餐,那是中國人傳統的生活方式、是天人合一的田園夢想。連鄰裏關系也是詩意的,禮尚往來,有仁有義有情。然而在工業城,這是注定要毀滅的空中樓閣,是注定要破滅的城市烏托邦。穿制服的人來了,拆遷隊來了,警察也來了,老伯原始而笨拙的反抗猶如擋車的螳臂,他最終只能“身體越過欄杆,栽了下去”。隔一陣子,“那裏現在成了意大利式高檔別墅群,聽說賣得不錯”。

平淡的敘述仍然掘開了國際化背後無法言說的沈痛代價。含蓄的鄉下妹子那份矜持、珍貴的愛情趕不上工業城的現代節奏,名爲茶館實爲麻將館的小店仍然潛藏著來自曆史與人性的厚重汙垢……糾纏于傳統與現代迷網中的工業城人,既失掉了傳統生活方式的單純與甯靜,又無望于成爲一個真正的城裏人,曆史與社會轉型的多重壓力造就了他們沈重的生活。就如《散步》中心情煩躁的青年民工一方面經受著國際資本的盤剝,不得不在生産線上重複著同樣的動作,“一千次,一萬次,一晚上,兩晚上,沒有盡頭,沒有變化,沒有希望”;另一方面也得領受傳統家長制扇來的勢利而無情的耳光,在青春力比多的煎熬中只能懷抱著中五百萬的微渺夢想孤獨地走在工業城的黑暗中。

作者既深谙張愛玲那些將人物命運、心理、情感沈澱于獨特細節的意象化敘述,卻也小心翼翼地濾盡了貴族氣派的雅致與婉約,工業城哪裏容得下那最後的浪漫呢?所以,胃口單一的讀者毋需奇怪那些突兀而來粗俗甚至肮髒的細節。“公交車的車門像是忍著好大一口濃痰的嘴唇,在工業城站停下時把我和一群從市區趕回來上夜班的男人女人都給吐了出來”,這恰是工業城面目的最真實寫照。
    
  合格的觀相術士不僅有一雙善于從細枝末節中看取宏觀、整體的犀利眼睛,他還需具備與之相匹配的精確表達。對于立志成爲城市“觀相術士”的作家來說,他首先必須精通語言的煉金術。卡爾維諾在談論“精確”時曾提到了一個看似矛盾實則內行無比的觀點:“描寫朦胧狀態的詩人一定是主張精確性的詩人,善于用他的眼睛、耳朵和手,敏捷而准確地捕捉自己最細膩的感覺”。

在一切事物都喪失了神秘感與詩意的現代都市,作者能以如此的耐心與精雕細刻的語言去打磨城市的每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重新賦予它們一種朦胧的光暈,這幾乎是一個小小的奇迹。“我們拽著各自的小束煙霧,行走在街道上,夜色漸重,行人道邊的槐樹枝桠上懸挂著一束紅燈籠,圍繞在主幹的彩燈閃著冰藍色的粒狀燈光。擡頭看去,槐樹的枝頭開始發芽了,末端盤卷,斜斜飛向天空,意外地有了洛可可裝飾風。”光與影的跳躍閃爍背後是作者精益求精的語言追求,是鋼筋水泥叢林中的一抹詩情畫意。 仕事は楽しむ 致青春 她爲我編織毛衣 漂流 愛青春,愛愛情 莫言的演講 "異地戀" 等春天 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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